送茶叶有什么讲究

茶马古道的传说故事(茶马古道故事起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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巍山

美人迟暮 百年守望

Centennial Watch

文图/大狗熊

题 记

随着现代交通的改变,马帮在历经千年的沧桑以后衰落是不可避免的。云南大理的巍山古城,古街依旧,盛大妈的马具店还在营业,只是那些马具成为了游客的收藏品;米大妈的马店也还在开着,只是入住的旅客是乘汽车来的。马帮的城市,没有了马,剩下的是一个遥远的故事。

巍山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大站,到了巍山,马帮就不用在野外“开亮”,而是住进马店,享受一下难得的床铺。特别是从滇南来的马帮,多日的野外生活使这些赶马的汉子对温暖的被褥有着特别的念想,就如家中的女人一般。

李成其摄

巍山曾经有许多马店,分布在城里、城外,但随着汽车取代了骡马,这马店也就消亡了。其实,消亡的只是马,而不是店,不论是称作宾馆或者旅社,南来北往的人们还是要住在里面,不同的只是马廊变成了停车场。马店变成旅社,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暂的瞬间;而在巍山古城里,这一切刚刚过去三年。对于群山连绵的巍山县,虽然马帮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了,但生活在广袤山区的人们,骡马仍是他们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,每当田野里收获了一年的希望时,这希望就驮在骡马的背上,去到县城,把希望变成现实。于是,马店这种千年前的生意就在古城里顽强地存在着,直到2003年。

下水坝就在拱辰楼的北面,应该是从前护城河的边上。由于是“城外”,很少有游客光顾这条沧桑的街道,巍山最后的马店——李记世生客店默默地隐藏在小街里。

我第一次去寻找这家客店是2006年,这店还在开着,没有什么显赫的商标,墙上的字模糊不清,似乎是旅店、住宿一类。穿过长长的夹道,仿佛是一条时光的隧道,从静谧的下水坝街上进入了百年前马嘶人喧的世界。没有什么“客舍青青柳色新”的境界,因为这里住的不是那些宦游才子,而是粗豪的赶马汉。

客店的主人叫米德润,82岁的光阴浮现在她清瘦的脸上。米德润老人出生在一个官宦人家,但这个家庭早已败落了。她的曾祖父在大清朝的时候做过一任蒙化的父母官,据说是为官清廉,死后无钱回籍,米家就只有在巍山定居下来。到了米德润的父亲一代,这个家庭已经沦落到靠她的母亲缝补浆洗为生了。

1940年前后,一幕在旧中国屡见不鲜的场景也同样在小小的蒙化县上演了,年仅14岁,正在上小学的米德润嫁给了一个比她大20多岁的男人。这个男人是蒙化最大的李氏马店的唯一继承人,同时还有着良好的文化背景,毕业于大理省立中学,担任着小学的校长。这个男人作为家中的独子,并不醉心于马店的经营,而是要摆脱他卑微的出身,读书、做官,完成一个暴发户向书香门第的转变,在中国这是一个家族必经的历程。娶一个出生世家的女子,虽然这个世家已经没落,这是李家的需要;而对米家来说,急于改变难以为继的生计,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有钱的马店主,况且这个店主是一个文化人。就这样,在一场近乎于交换的婚姻中,米德润成为了李家的媳妇,从一个没落世家的小姐变成了马店的老板娘。对于这个比她大了20多岁的男人,米德润说:“他一辈子吹大烟,到80多岁才死的。”

夹道很长,偏西的太阳躲在了飞檐的后面,黑暗中的夹道仿佛阴郁起来,把两个世界分隔开。外面是2006年,而里面是1906年。客店是清末的时候开始开的,到米德润是第三代,每一代都是女人来开,因为女人才能做饭。

老人正在把客房内散乱的被褥叠整齐,就像大宾馆中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一样,动作轻柔、规范。在老人的手上,被褥已经不知道叠过多少次,整整68年,整日就在单调的生活中打理着这个本不应属于她的小店。简陋的客房内,被褥干净。这样的床位是2元一床,很适合山里人的消费。其实对我们来说,如果能在这百年的老店里住上一晚,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?我不知道。

院心的老井依旧,里面的水清冽照人。院里走廊上堆着生姜,是客人带来巍山贩卖的。阳光照射到的角落,老人的小孙女在做作业。和从前不一样的就是没有了骡马,在夹道的左侧,是过去的马廊,整整可以容纳300多个牲口,可观的数字,但现在已经被用土坯封闭了。

作为李家的媳妇,从嫁过来的那天开始,就注定了为这个马店操劳一生。首先是学习开马店的秘密,老人说:“要会看马旋来认牲口,每匹马的旋是不一样的,通过旋来认马,不然马出去了就分不清。我14岁嫁过来就跟岳母学看马旋,整整学了6年,到20岁时学会了才接管马店。”

锣声一响,马帮来了。在老人的记忆中,公路修通以前,各地马帮都在这里歇稍,有大理、昆明、丽江的,也有甘肃、西藏、四川、河南、贵州的。马帮主要从南边驮茶和洋纱,从北边的乔后井驮盐。还有宾川人驮橘子来,一挑橘子可以换一挑茶。后来就是山区的农民来城里赶街,都是赶着骡子来的,一来就是几天,直到把带来的土产卖完,采购了百货才回去。就这样一直开到2003年,为了保护古城,牲口不能进城了,但客店还在继续。

“我们一家人都很热情,所以这条道上的赶马人都喜欢到我们家。”老人说。“赶马人和我们店主人生命是相连的!”到了夜里,在赶马人进入梦乡的时候,守夜就是店主人的工作。只有从来不丢东西的马店才能得到赶马人心里的认可。对李记世生客店来说,100多年都没有丢过东西,这就是在走夷方道上的信誉。

还有骡马的时候,九十年代以前一直是5分钱1匹,到二十一世纪涨到1元一匹。就像我们在停车场停车交个三五元一样,而且骡马是要吃草料的,而停车场决不会给我们加油。客店的房费当然也很低,低到现在也才2元一床。这样的店会有什么利润呢?平时的生意也很清淡,也许到了街天会热闹一些。老人说:“习惯了,几十年就这样的,不开又能干哪样?”

第二天的清晨,赶马人要上路了,店里每一个人都要帮着上驮子,老人说:“年轻时,100多斤的驮子我一个人就上去了。”也许就是这种几十年来的辛劳,老人的身体很好,80多岁了还独自在支撑着这个百年老店。老人有8个子女,4个在巍山,还有4个读了大学,在外面工作。她说:“我以后干不动了,看那个儿子愿意,就让他接着干下去。”以后会有人来接班吗?当然,这只是老人的想法。看着苍老的身影,没有一个子女在帮助她,他们都有各自的事业。也许这身影也将随着马帮而去,这最后的马店也将随着这身影。

2015年,我再次来到巍山,米大妈已经92岁了,马店也早已歇业。老人的身体依旧很好,我走进小院时,米大妈正在院子里干着活。老人说起话来,口齿清楚,最让我佩服的是她的记忆力,数十年的往事依然记得清清楚楚,对我这个10年前采访过她的记者居然还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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